北国sky

但是有我。【啊啊啊长久不更就当我弃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ushi)】

高考

准备高考了,高考结束回来整理

【人设】花极大的心血设定了一个boss,我会尽全力给他一个世界

在b站一时脑抽去看了两个mc的视频,一个是半年的心血,一个是用tnt炸掉自己的作品,在看城市爆炸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了莫名的悲凉,然后这个boss就这么设定出来啦( ´﹀` )

这个人他在少年见识了什么叫做战争什么叫做痛苦,于是他与好友商量着一起建立一座城,建立一座阳光普照但又不会灼伤人的城市。

“在白昼与黑暗交界的云彩上,人们可以看见白天的蓝色与夜晚的黑色,”
“太阳和月亮永不西沉,”
“每一个人都是幸福的。”

黎明之城。

哈哈是不是有点中二_(:з)∠)_

后来同伴一个个死去,每一个同伴临终都用术给他加buff,这个buff每多加一层都让他内心发生微妙的变化,这个buff最终改变了他,在最后一个同伴死亡之后他恍惚了一段时间,去找人改造了自己。

身体不死,精神无限重生。
代价是他痛苦的记忆。

漫长的岁月里他自己开辟了一方空间,只有他一个人,第一次生命他在空间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自己用一个月的时间造了一座砖窑,用最精致的材料去烧制砖,然后用自己的能力去烧砖。
第一天他做出了一块砖,他在地上挖出地基,画出图纸,然后把砖放在那里。

然而第一次生命是他以为的第一次生命,实际上他已经死了一次,是复活过一次的了,第一次他丢失的记忆是同伴死去的记忆。

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同伴哪里去了?
可能都出去了吧。

他就一个人每天烧制一块砖。
他就满心欢喜,等待同伴归来。
然而他谁也等不来。

这辈子他每天一块砖,活到五十岁,一个人。

他已经建造出了很小一部分,然后他复活了,这一次也丢失了记忆,但是改造他的人动了手脚,他什么也没意识到。

他想我复活了?啊这都是我建造的,是我们的黎明之城。
我什么也没有忘记,什么也没有失去。
那个傻逼干活不走心啊,不过便宜了我。

同样是烧制砖头,他感觉他一次又一次的生命好像在缩短,可能是因为缺少了什么。然而他思来想去什么也没有少。

在第40多次复活的时候黎明之城的主体已经完成了。
可是还不够,黎明之城很大很大,很美好很美好,人们幸福快乐,每一天都沐浴着温柔的阳光。
他们的眼睛看得到白天的蓝色也看得到晚上的黑色,太阳和月亮永不西沉。
还有瓦,还有木头,还有玻璃,还有很多很多。

【还有这么多工作没有做】他想,【我一定要在他们回来之前做完啊】

他痛苦的记忆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头脑一片空白,乃至几乎忘记自己是谁,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在建造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记得了,可他就是知道该怎么做。
他清楚的知道这块玻璃应该放在哪,这块栅栏,这盆花,这盏吊灯。
每一个细节都是这样,他什么都知道。

其实从第一次复活开始他的心脏就隐隐作痛,但他找不到原因,而且一次又一次复活,他的痛苦似乎在递增。他觉得可能是改造他的人动了手脚,改造他的人是属于空间的,但却不属于世界的,弱小但本身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改造人说代价是痛苦的记忆。
boss问具体情况的时候,这个改造他的人笑着说这其实是取决于你啊,当你如你梦想中那样幸福快乐,那么即使是痛苦的记忆也会变成甘霖,也就是说如果你建造黎明之城达成了梦想,你就是白白赚了一笔啊。虽然这样我会亏一大笔,但是能看到这么一片净土的诞生,也不枉我这漫长的时间了。

boss被说服了,他接受了改造。

然而事实是这个人狡猾地取走了挚友死亡的记忆,boss忘记了他们的死亡,心心念念想要见到却永远都见不到,只能一天天去回忆越来越少的美好记忆。孤独的现在和美好的过去,两相对比,美好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就染上了苦涩的色彩。

最后一次复活的时候boss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还是茫然地把最后钢筋钉在日晷上。

这是黎明之城最后一笔。

在黎明之城完成的一瞬间他的记忆一瞬间倒涌,他想起了一切,然后意识到世界上从来没有所谓的不死不灭。
改造他的人看起来还活着,可他什么都不懂,不懂爱不懂恨,只懂得嫉妒,七情六欲不全,他根本就不是活物。
而他之前每一次复活后生命都更短也是真的,每一次缩短的时间长短就是被取走的记忆的时间长短。

他思索了一下明白过来这是在计算并且取走他活着的时间,他真正活着,具有七情六欲的时间只有第一次生命,也就是他被改造之前,一次次的遗失记忆就是在一次次遗失他的生命,所以他每一次复活的时间都越来越短。他的记忆即将完全归属于改造人的那一天,他恰恰完成了黎明之城的建造,一瞬间觉醒的是灵魂深处的执念和释然,这种灵魂的解脱一瞬间就挣脱了改造人设下的桎梏,所以一瞬间回忆倒流,他完整了。
他记起来了,他完整了,所以他也永生了,是比改造人更加高端的存在,因为他至少有过七情六欲,他是活着的,而不是改造人那样看似活着实际上根本没有活过的东西。

在这最后一次生命他活了很久,每天在黎明之城的瞭望塔站着,站很久很久。这是改造人给他的空间,在这里他就是主宰,但是他造不出太阳和月亮。
为了护住这凝固的城市,他派出手下去做了很多很多的坏事,做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主角团总是要过关斩将,最终到他的眼前。
然后主角来之前他得到了改造人的消息,他一下子就明白自己逃不过这一劫。

在黎明之城下面挖开隧道,调整空间的时间让它变慢,埋入无数的炸弹。

然后他想起当年和同伴们一起坐着矿车玩的记忆,笑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主角来之后他拉着主角一起坐上矿车,自己控制着机关,连锁的爆炸就跟着他们,他们的铁轨像是一道导火索,他们走过哪里哪里就会被炸成一片废墟。

最后在路过一片湖的时候,他大笑着把主角丢下矿车,扔进湖里,说: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没有人,没有同伴,这里什么都没有,那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然后矿车向山洞滑去。

在滑入山洞之前他一直向后看,看着他的黎明之城从天空的云端一点点坠入地狱。砖瓦的碎片和木头的碎屑满天都是,他脸都被划破了,可能眼睛里也进了什么东西,眼泪止不住,但他根本不眨眼。

最后滑入被挖空的山洞,里面填满了炸药。

从前他是一个跳脱追求刺激的人,这次在爆炸之前他低头笑,说这是我这辈子最帅的出场。
这句话是对他的同伴们说的,也是对在湖里扑腾的主角团说的。

这样的boss,恐怕在最后一次生命到来之前,为了黎明之城做什么都无所谓吧?
然后在最后醒悟过来,悲哀却果断地炸掉这不该存在的城市也很帅的吧。

但是改造人怎么会让boss如愿,他还要折腾boss。

改造人把他重组的身体带走,所谓的改造其实是把灵魂和身体粘合在一起,灵魂也因为太多次重生碎的七七八八,但就像碰到过胶水的木板,上面总会有胶水的残留。
他用一点残魂重新通灵出boss的意识,对boss快要崩溃扭曲的脸笑着说,我怎么会让永世孤独的人只有我一个?你有七情六欲,你是个人,我承认你在这一点上胜过我,可是你却也因为这七情六欲,永生对于你来说的痛苦远远大于对于我的。
改造人对他说留在我身边啊。

第一次反抗失败之后boss就放弃了,安静而冷漠地接受一切,像一个人偶一样任其摆布。
改造人觉得无趣,从前折腾他是为了看他一点点丢失记忆,一点点变成像自己一样的存在,现在折腾他是想看他连死都不能实现的痛苦扭曲。
然而除了最初一次反抗,boss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成就感。

所以改造人笑着把他扔进了他黎明之城曾经所在,如今只是一片废墟的那个空间,用幻术让他一遍一遍的看他的几个同伴一个一个死去时的记忆。
改造人之所以能用幻术是因为那个空间是boss在他的帮助下建造的,那个空间的本源在他自己。
出了那个空间boss可以轻易杀死他,他什么都不是。

boss的身体被沉入曾经那片湖,而他的精神在一次次的伤痛重复中被碾压粉碎,他的意志力在一层一层的被削弱崩溃。
但是如果他的意志力崩溃那他就真的毁了,所有的记忆都会像曾经一样被吞噬。
他本质还保存了一点仅对于曾经同伴的温柔,所以他苦苦坚持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啊,那是他全部的人生,有太阳月亮星辰,有人有同伴。
有真正的黎明之城。

爆炸之前在矿车里他暗示主角改造人才是掌控一切的人,要想找到改造人只有通过这个空间去追本溯源,然后把空间的钥匙给了主角。

这里他其实很任性,把毁掉改造人的任务强行甩给了主角233,他觉得太累了,他只想安静死掉去找他的同伴们就好了。
别的……都算了吧,哪怕那个东西曾经差点吞了他的记忆。

他没有愿望吗?不他还有愿望。
他想死。

所以他费尽力气在水面上掀起一个浪头,这个浪头猝不及防,没有经过改造人的屏蔽。
这一点波动顺着他给主角的钥匙被察觉到,当主角团前去把他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几乎没有声息。

改造人在一旁喋喋不休,必须要注意的是这片空间归属于他,所以他是这里的主宰,他不会死于话多。
他一点一点地说出自己是如何窥探boss的记忆,那几个孩子是如何的愚蠢如何的天真,那黎明之城是多么的虚假,乃至……那几个孩子死的有多惨。言语恶毒,步伐嫉妒和讽刺。

boss……boss突然睁开眼睛,他吐出一口血,说你该死。然后抬手解开他封印在眼睛里的东西,那是他同伴们给他的buff消耗品。关于这些消耗品不在这里细说,boss定住自己周围的空间来阻挡身体的崩溃,然后开始他最后的爆炸。

最绚烂的是烟花,可最美的其实是绽开后停留在空中,直到所有人都看到。

boss的确杀不死改造人,他的身体是改造人做过手脚的,再加上他在空间里呆的太久,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是改造人不受控制的傀儡。然而正是因为这个,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改造人。

boss给改造人留下的重创是永久的,最终改造人逃走,boss无力去追,在这片空间里定住自己周身的空间来战斗已经是极限。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纹,刚才战斗时的划伤被扩大无数倍,手脚,身体,脖颈。周身碎裂不齐,像是被摔在地上的陶瓷人偶。

短暂地睁开双眼又闭上,用很低很低油尽灯枯的声音说:给我个幻术,然后把操纵权给我。

主角团照做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施展幻术的那个人留了一丝权限,他可以看到boss对幻境的改动,也可以共享。

然后主角团就看到一群孩子,boss穿着他的长袍静静地现在后面,转头对他们笑了一下,疲惫而释然,说便宜你们了。
然后他我慢慢想那群孩子走过去,同时身形缩小,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他变得像那群孩子一样小,而且是跑过去的。boss就这么站在了孩子们的中间,他跳脱欢快像个二货,他们凑在一起兴奋的说什么画什么,脸色因为激动而发红。
但是听不清,主角团猜想可能是boss太虚弱了,最后幻境越来越模糊,他们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时候对话忽然清晰了起来。

“我们要建一座城,那座城就矗立在白天与黑夜之间的云彩上,”

“太阳和月亮永不西沉,人们可以看到白天的蓝色和深夜的黑色,”

“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每一个人都会幸福。”

boss的灵魂和身体就这么碎掉了,灵魂被无限碾压,和灵魂粘合在一起的身体也已经脆成了枯木,轻轻一踩就会碎掉,再也粘不起来了。

————————

就这样了w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设定一个角色,来源于莫名的灵感和我对于孤独,悲哀,希望,绝望,痛苦,美好以及温柔的结合。

就这样吧,我会努力完善其他的因素(´▽`ʃƪ)

就在这里吧23333,占了很多奇怪的tag抱歉_(:з)∠)_

自己作死

上周与挚友约好以后每三个周写一篇短篇,主题轮流定x

上周的主题是我提出的,【教堂的钟声】,然并卵我真是作了个大死【躺平】到现在吐不出来……尴尬

大概会发到这里吧x种类目测会很杂,同人原创bgbl都有可能

以及……目前是三周周期,也不知道会不会改

最后吐个槽x现在每次说挚友二字都觉得好奇怪23333

我第一只ssr23333

24级的时候抽到的,现在47级

怀念一下

驻足 三

去国外游学半个月才回来,以及新一章总是找不到感觉,结果写了删删了写x结果这么久才吐出来x

抱歉x

这次是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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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 三

        这就是爱情啊?

        萤草不知道的是,仅仅蹿出百米左右的距离,蓝鱼的速度就降了下来。他慢慢摆动着鱼尾,任凭陌生水域的水流冲刷他的身体,然后变得宛如小孩子一般亲昵。
       
        蓝鱼在仔细辨别着方向。

        ……萤草说东方就是战场的方向。
        那就去东方看看吧。

        这是黎明的河水,不知是不是流速变快的缘故,蓝鱼觉得这水似乎比昨天夜里的还要凉些。不过正如他所想,这些水虽然水温下降,却并未脱离他的控制,水流在他的驱使下宛如臂膀一般自由灵动。
        东行沿岸比起前一段水域实在是没什么趣味,一路上寂静得很,耳之所闻目之所及无非是些荒山野岭。那是真·荒山野岭,初时看到或许还会心生悲戚,偶尔生出大喝一声的欲望……可无论是怎样的美景,一连看上五六天都会叫人觉得腻歪,更何况是这无聊至极的荒草土坡。

        蓝鱼还记得上路第一天瞧到的那个男人。他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装,手中拿着不知废了多少功夫打磨的勉强能看的几片薄木头——嗯?串起来了……?这是……折扇?好吧就当它是折扇——慢慢地踱步,不时打开扇子扇一扇,做出风雅的样子,虽说……委实有点滑稽,却也隐约能看出些贵族们举手投足间展露的影子,也不知是躲在人群中观察了多久。
        然而让蓝鱼无语的是这人走了几步之后还四处张望几下,最后确信无人看到,便心满意足地把那扇子塞进衣领,理了理衣装。
        然后转身跑了。

        蓝鱼:……
        萤草说得很有道理,人类果然是不按照理智行动的生物,他有点看不懂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除此之外便是那个在河畔高声歌唱和歌的人了,和歌内容大概是“山川啊草甸啊秋季来到啊”之类的。

        ……无聊至极。

        然而如此无聊的日子持续到第四日的时候,蓝鱼终于细细思考起一个之前一直被压在心底的细节。
        荒山野岭人类稀少也就罢了……那,妖怪呢?妖怪也少得可怜啊,尤其是水族,几日行程下来数量越来越少,而最近两天竟几乎见不到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尤其当他自京都城郊而来,见惯了每日游荡的诸多水妖,若是将那地方的河川与这片冷清至极的水域相较,大概可以用繁荣来形容。

        水是一如既往地澄澈冰凉,只是空空荡荡的水下除去水流声再没有半点额外的声响。蓝鱼潜下去查看却不得其解,沉着脸从水中浮上之后越想越不得劲,难受得他烦躁地在水面上掀了个高约半尺的浪头,然后不等水落下又一甩尾巴潜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有点想说脏话,最终却没有说出来。不仅仅是他知晓的脏字儿并不多的缘故,也是因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不过是片陌生的水域,怎的心下就有股无名的火呢。
        他憋住了这莫名的憋屈,一个劲地向水底进发,面上表情冷漠得很——虽说一张鱼脸大概也没什么表情吧。

        水下的世界其实也是不同的,随着地域的变化而变化。譬如枫树林沿岸的水下清澈明亮,像是日光通过水面这大镜子在水下燃了一团白色的火,再譬如栖息着白鸟的浅滩清浅活跃,若是没记错,那里白色的沙子被水流打磨得完美,轻细得叫人一脚踩下去找不着着力的地方。
        而这片水下……差得可是太远了吧……
        在浅层水面时尚且不觉得,然而当深度超过五尺便立马像是换了个世界。浑浊,浑浊,还是浑浊。水中悬浮的不知是些什么东西,实在是细小,好像是些奇怪的粉末,却又不是沙。这个深度的亮度本就弱,如今再被这些粉末一掺和,河水竟显出厚重发白的色彩。粉末与水体混合围绕于身,隐隐似乎还有些奇怪的气味却并不重,这种程度的阻挡尚且不能阻住他的前进,却也已极大干扰了他的视线。
        糟透了。
        可是不能停下,冥冥之中有轻微的声音在呢喃,唇齿摩擦迸出的气音似乎可以被辨别。那声音说:“下去啊,下去啊……别停下。”
        汝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可那是汝该看到的东西,汝会感受到新的重量……别让那一位等太久,他已经等不了多久了,他……老了。

        那就去吧。

        一条河从水面到河床是多深的深度?蓝鱼觉得有些不对。
        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粉末状的东西依旧迎面而来,状似轻柔地拂过他的躯体。他厌恶这触感,却也庆幸这在如今唯一可以让他知晓几身之存在的感官,由此他知道自己依旧在下潜。
        在黑暗中闷头前进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人或者妖怪都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却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意识中似乎有什么从内部敲碎了壳膜开始生长,那东西完美得踩着一切前进前进前进,不为任何所阻拦,一直到最高的地方才停下,然后低头看着脚下这刚刚被自己占据的心。
        ——吾还要前进多久?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时间……是被拉长了么?
        ——吾为什么如此仓皇,是在追赶什么呢?又或者……是在回避什么呢?

        是啊,是什么呢。
        好像是很庞大很庞大的东西,幽深晦暗仿佛是凝聚了巨大的力量,又似乎是沉淀了千年的时光。
        ……总之,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
        蓝鱼有些不安,但他没有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因此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凝聚力量冲下深渊,即使前方是一片虚无。

        最终打破这情景的是一个奇怪的泡泡,那泡泡极大,哪怕装进一个人也没有问题,附着的妖力稀薄而沉重,散发着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凶煞与肃杀,致使泡泡的表面表露出淡淡的暗红色,即使只是靠近些许也会觉得体表发寒。

        泡泡……鲤鱼精?
        蓝鱼愕然,心念一动之下他已操纵水流将泡泡碾碎,而后循着那微薄至极的妖力感应向着某个方向前进。他上下左右飞速扭动身躯以躲避越来越多的饱含杀气的泡泡,心下疑惑愈发深重的同时,那一丝被刻意压下的莫名之火似是更旺盛了几分,以至于最后他终于失了耐性,透明的躯体倏然爆发出莹蓝色的亮光。
        仿佛长久隐匿于黑暗的角落终于触碰到阳光,光亮持续不过数秒时间,却一举驱散了所有的古怪。

        万千水流裹挟着方圆几公里的声响冲入脑海,嘈杂至极,混乱不堪。不过……整理一下就好了。
        他脑中形成“梳理”的意识,那些杂乱的声音便开始自觉变换,那思想像是一个庞大的筛子,庞大的工作量在瞬息之间完成得堪称完美。“想要的”和“不想要的”被那一层网分割两方。
        ……听到了。
        一声沙哑的痛呼。

        ……这就很奇怪了,同源的、并没有攻击意图的水属妖力,为何会让她不适?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却瞬间愣在原处。
        ……原来如此。

        依旧是浑浊的水体,却不再有方才所见那仿佛要闷死谁的闭塞,与之相反的是水的通透。蓝鱼抬头去看水面,直直落下的日光在水中折射涌动,水流中掺杂的些许粉末密集而苍白,看上去竟像是让阳光和水流有了形体,它们在水中肆意流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弥漫了此处的每一处角落,让水下显得迷蒙而模糊。水温也骤降下去,透着难言的冷,那是仿佛从骨头缝儿里渗出的寒意。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水底——也就是河床上。
        白沙河床丝毫没有平坦的模样,反而有诸多白色物体森森矗立,那些白色的东西以一个特定的弧度弯曲,在模糊的水中宛若一振振短匕。
       
        蓝鱼的瞳孔不自觉地骤缩,人骨。
        所以方才所见,皆是幻境吗?

        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们入伍成为军人,去杀死别人,也被别人杀死,他们坠入水中,大张着嘴巴胡乱挥舞着四肢,咽喉震动发出无声的怒吼与哀嚎。他们挣扎向着水面,皮甲却吸水膨胀向着水底,最终他们失了力气,息了声音软了手脚,瞪大双目去看这世界最后一眼,然后缓缓下沉,落入白沙的河床坟场。
        然后时间在这里凝固,流动的唯有河水。水流带走了他们的血肉,也带去了他们身为人类时最后的模样。白沙淹没了他们的头颅和脊梁,他们化为嶙峋而干枯的雕像,森白的肋骨倒插于河床,仿佛锋利的匕首将刀刃朝上想要刺伤后来者。他们永无离去之日。
        那么……白色粉末是什么,也就不需要猜了吧。

        这里就是战场。

        蓝鱼知道若是溺死之人执念未消,那么一定会变成水鬼。他们静静卧在水底,等待着那一片垂入水面的衣角。湿滑冰冷的手伸出,而后——
        取而代之。

        只是如今年份不够而已。
        再过上百年,不……兴许几十年就够了。此处阴气已然极重,在他与水相融之际植入戾气的种子,又借集中精神之时稍加引导,竟将他短暂地拖入幻境。
        那么那些普通的妖怪就更不用说了。

        他最终还是在某颗骷髅里找到了鲤鱼精,然而她光滑艳丽的身体已然遍布了色泽发乌的骨刺,称得上巨大的鳞片覆盖整个身体乃至脸颊,本应是娇俏少女的容颜干瘦枯槁且自深处透出青紫,看上去令人背脊发凉。
        ……果然如此。
        蓝鱼叹了口气,这口气在水中化成几个细碎的泡泡,在上浮短短的距离之后破碎,闪出一片淡蓝色的光点,这光点似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慢慢笼罩了自见到蓝鱼就一直在发愣的鲤鱼精。
        眼看着鲤鱼精似乎对外界有了些反应,蓝鱼却将视线挪开了。他终究是水属性而非木属性,他可以用妖力治疗伤势却并不懂得如何祛除他人的负面影响,这也就意味着鲤鱼精的清醒也只是暂时的,他终究救不了她。

        “大……大人?”鲤鱼精猩红的眸子忽地眨了眨向他看过来,嗓音沙哑且带着些茫然与无措。冰冷的阴气破坏了她修炼多年才拥有的声带,此时她的声音干涩如沙砾摩擦。她的双瞳不知何时缩成一条细线,周边的色彩似乎在翻滚涌动,那是血液的色彩。可此时的她却仿佛与刚才是两条鱼,即使全身都萦绕着不祥的气息,可偏偏就是这一个眼神叫人能瞧出那几分的天真与灵动,就好似作恶多年的女鬼忽然想起了曾经,血泪滑下狰狞的脸颊,利爪遮住涣散的双目,垂首无声地哭泣——她也曾风华绝代艳冠一方。

        “吾在。”他刻意将声音放得轻柔,可惜的是听起来却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分别。

        “鲤鱼是不是变坏了?”

        蓝鱼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然而鲤鱼精也并未在等他说话,她自顾自地就说了下去:
         “那些事鲤鱼都记得的,在您唤醒鲤鱼之前的那些事,都是记得的。”

        蓝鱼闭上了嘴。

        “鲤鱼知道时间不多……那就简单说说吧。”
        “如您所见,这地方是个战场。战争从五年前开始,持续了两年。最终胜利的那一方将自己的士兵一个个火化,骨灰撒入河水。俘虏的待遇则是一个个被斩去头颅,丢入河中。”
        “死亡的是人类,遭殃的却是吾等。”
        “最初是血,血把整条河都浸染成红色,吾等无从躲避。再后来血中的怨恨弥漫了水下世界,并且自成一片领域。无论是骨灰,血液,尸体,还是原有的妖怪,谁都不能离开……谁也逃不掉。”
        “再后来这片水域成了阴灵的汇聚之处,吾等……也被毁掉啦,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弯了弯眼睛,试图露出一个笑脸,然而面部早已僵硬的肌肉却使得她显得更加狰狞。她终究是放弃了,表情垮了下来,然后用双手捂住脸,低声道:“大人,大人,鲤鱼是不是……变丑了。”

        并不是疑问的语调,比起疑问她更像是在陈述,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

        鲤鱼精在哭。
        蓝鱼想。

        萤草曾问他水族究竟会不会流泪,而他懵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注意过,于是他给出的答案也是颇为模糊:“大概是会的吧,看不到的,并不是没有。”
        现在看来是对的。看不到的,并不是没有。
        附近水的盐度有了些许的变化,源头就是鲤鱼精的眼泪。

        也不知怎的,看到鲤鱼精哭蓝鱼就觉得一阵阵的难受,明明是并不亲近甚至因时间限制而隐隐有些对立的立场,他却能感受到有些苦涩的东西从内心不知哪个地方流出,堵也堵不上……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植物,明明味道很恶心,却无论如何也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
        大概和鲤鱼精有关,不过……是因为鲤鱼精也是水族吗?

        蓝鱼静静地看着鲤鱼精发泄,鲤鱼精的的确确是在哭,他却看不到她的眼泪,只是周围的水流在向他无声地诉说,窸窸窣窣的轻微流水声仿佛都化作只有他能听到的呢喃细语,声音细小却冰冷到令他无法忽视,萦绕着他的是宛如这水底骨灰一般的巨大悲伤。
        不应说,不易说,不可说。

        发泄完毕的鲤鱼精已经安静下来,沉默着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呆呆楞楞像是什么都没在想。直到蓝鱼因她双目再度隐隐透出的血色而暗自戒备她才抬起头直视蓝鱼的眼睛,恳切而平淡地祈求:“大人,请您净化这片水域。”
        净化这里的血腥,净化这里的凶戾,净化这里的阴霾,净化这里的……我。

        蓝鱼沉默不过几息就放出了他的妖力,因为鲤鱼精身上的阴气不会等他,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
        强大厚重却极为安静平和的妖力在一刹那笼罩了这片被血染的水域,它果断而冷漠地碾压每一个携带阴气的活物亦或是妖鬼,水底散播着不知来之何处的无声尖叫,穿透耳朵直达耳膜,将他的头脑搅得有些热,有些烦。

        鲤鱼精闭上了眼睛,笑着走了,但是根据周围的盐度来看好像又哭了。
        蓝鱼看着她的身体湮灭在自己汹涌的妖力之中,直到结束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处恍惚了很久。
        她哭没哭呢?蓝鱼不知道,但是他觉得很难过,他一直一直地看着鲤鱼精的身体慢慢变淡,妖力与阴气对峙的波动在周围抨击着水流,他把鲤鱼精的模样记在了脑子里。恍惚中他有些奇怪的感觉,他好像被之前追赶他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追上了。

        良久之后他终于离开了这里,他最后向后瞥了一眼这片水葬之地,心说也不知那女子的丈夫在不在这里。

        但是那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结合方才的感受,他大概已经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了。

        他甩动尾巴离开这片水域,身后的水面隐隐浮现一道笔直的线,线的这头是他经过的路,线的那头指向大海。

        紫色的双目通透而锐利,他就像是这东流的水,柔和中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心。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前方。他觉得自己到目前为止的长长生命中从未有过如此的坚定。

        他想起来了。
        向着前方,向着海。

        ——吾掌控着天下所有河流的水,却看不见流淌在水中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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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写到这里了x

计划内还有一站才能化形,现在……我再思考一下_(:з)∠)_

追着蓝鱼来的是水尚未孕育出完整意识时的记忆,因为孤独到令人发疯所以绝对不是好的记忆,所以才会下意识逃避。

蓝鱼想起来一些东西了,但是还不全,到了大海就可以了。

以及新皮肤= =不想说什么。

突然兴奋

不知为何突然兴奋……开脑洞开脑洞开脑洞……

然后一看时间……嘿我也是熬过夜的人了😂

驻足【懒得写那些了哈哈哈】二

        去他妈的23:45,去他妈的3456字……无情的打了自己的脸_(:з)∠)_
       
        久等啦。3600字,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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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 二

        已步入秋季,诸多昆虫经过一整个夏天的忙碌,如今总算是能够松口气下来,在这田野里等待着既定的未来。夜晚的郊外失了白日的喧闹,微冷的风略过这片树林,宁静地令人不愿提高声音。此处无需侧耳便可听得秋风的语言,草木摇曳,光影横斜,可以轻易听到在这草木世界中,随处都有昆虫的低唱。
        ……方才说话时尚且不觉得,如今一安静下来,倒是明显至极。明明是安静的郊外,有这些窸窣之声却毫无突兀之感。事实与之正相反,二者之间和谐得仿佛一体,难分你我。

        有微寒的风吹过草叶,草叶上结下冷露,继而与什么东西碰撞,随后是破碎与坠落。急促而悦耳的细碎声响由远及近,大概是些饰物珠玑。

        “有人来了。”蓝鱼忽然道。
        “那就是她。”萤草笑开。

        几分钟后,蓝鱼优秀的视力已经可以让他的视线透过那层薄纱般的雾霭看到来人的模样,她将市女笠拿在手中,露出那妇人的发髻,一身壶装穿得板正,那一身艳色的衣物在蒙蒙笼火的映衬下像是云霞。
        不出意料,是个女人,确切来说,是个美人。
        如果肤色不那么苍白,身体不那么消瘦,身上饰物不那么陈旧,即使用美艳来形容大概也不为过。

        “很美的夫人,是不是?”萤草忽然问道。

        “的确。”他应答。

        “她本应过着更好的生活,她原先是左京贵族的女公子。虽是已经迁到左京的没落贵族,却怎么说还有几分家底在。”

        ……左京?蓝鱼不太懂这是什么地方,但类似“贵族”和“女公子”之类的词还是听得懂的。
        “原先?”

        “是的,如果女公子没有爱上那个平民,她会遵从家族的意愿,嫁给那些新贵家的公子以挽救家族的颓势,”萤草解释道,“可是她爱上了。”
        她转了转眼睛:“于是她私奔了,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姬君已经友尽了河畔。她将手中纸笼挂在灌木上,再三确认不会掉落后才起身,慢慢倚靠在一旁的老树上。动作娴熟优雅,像是已经无数次这么做过,早已习惯了一般。
        她抬起毫无表情的面庞,似乎是去看那隐在夜空的星星,可她双目空洞了无焦距,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她不关注周围的一切。
        汀岸处有南下的水鸟倏然展开翅膀,水珠顺着白色的羽毛滑下,让鸟的周身呈现出油亮的色泽。
        她的眼睛忽然有了焦距,然而很快又散开了。

        “她这样出来,也许会被妖怪撞上。”蓝鱼忽然说。

        “吾也这么觉得,”萤草无奈道,“可她没有,她露出自己的面容,别人反而要绕道走。”

        蓝鱼愣了一下,旋即失笑:“这是被人给当成妖怪了。”这地方虽是京都郊区却也偏远,肯花时间坐牛车来游玩的只有那些新贵。荒郊野外遇见衣着富丽的美人,怕是不起疑心都难。

        萤草也笑起来:“这大概就是她的聪慧之处。”

        妇人在河边坐到了半夜,她的头慢慢垂下,从看着绚丽的星空到看着沉眠的水鸟,又从看着沉眠的水鸟到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袖角。秋季的清寒让她笼紧衣装,壶装里絮了棉的小挂还是从家中带来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鬓发和衣袂袖角,昂贵的丝帛在昏黄的火光下像是回到了过去崭新的样子,边边角角都流转着微光。
        她看了看星星的位置,起身去看那纸笼中的烛火。不出所料,烛泪满溢,能燃着的时间已经不长了。她又低头去看河畔,看到了那发光的绒球。

        那株会发光的萤火草今天也依旧在那里呢,已经……五年了呢。
        原来萤火草孕育一只萤火虫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还是说它是萤火草中的王,这片草地的萤火虫都是它孕育的呢?
        不管怎么说,被人扑杀都是罪过啊。
        以后和一郎有了孩子,吾一定要告诉他,萤火草在等它们回家。

        她起身弯腰,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碰了碰萤草的毛球,然后慢慢收回了手。

        时候不早了。

        于是她拿起灯笼,用火光去凑近那老树的树干,上面刻着些字。
        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几个字,像是在想什么,又想是什么都没在想。她的一双翦水秋瞳在火光下绽放出宛如新年时烟花一般的色彩,似是在闪耀又似是在燃烧。这一双燃烧的瞳眸释放着自己的温度,竟一下子点燃了她整个的人。
        像是绘在绢纸上的人物忽然被赐予了生命,麻木苍白的面庞慢慢有了温度有了笑容,让她整个人变得鲜活。她的容貌美极了,她容光焕发,她的身上又有了“生”。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火星在焦炭中奄奄一息,而后风吹来了。
        于是火星重新变回了火苗,她活了。

        她拾起市女笠,转身离去。衣袂落下的露水洒落在草丛中,润湿一点泥土。她身后是水鸟栖息的地方。

        蓝鱼和萤草都有些发愣。

        而当蓝鱼猛地反应过来,飘出水面去看那刻在树上的字时,那一笼烛火已然走远了。

        “刻的是什么?”萤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本体上的绒球才凑近过去,奈何她不能做到像蓝鱼一样短时间滞空,便只能去问。

        “吾认的字不多,大概是‘不归’、‘白鸟’什么的。”蓝鱼毫无尴尬地阐述着事实,“汝来看看。”
        他控制着水流贴合在刻痕上,过了一会儿后松了力道。水接触过的树干色彩深了些许,虽然并不明显,可对萤草来说却也足够了。

        “他日不归,白鸟携笺。”萤草念道,“吾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蓝鱼也懂了:“她的丈夫呢?”

        “汝从西面来,不知道消息也是正常的。”萤草淡淡地坐回草秆上,“在早些时候——大约五年前,有战争爆发。顺着这条河道走,总是能到的。”

        “……这样啊。”蓝鱼沉默一下。

        “他们是在这条河的河畔分别的,吾亲眼看到的,”萤草指了指近处的一片空地,面上有了些柔和的笑容,“他说他一定会回来,如果不幸死去,也会让白鸟带回他最后的家书。”

        原来如此。
        “可是他已经走了五年。”他说。

        “所以她也在这里等了五年。”萤草抬头,一双澄澈的眸子去望那妇人离去的方向,可是又哪里有她的影子,有的不过是些秋虫的低唱。

        “所以汝也在这里陪了她五年。”

        “怎么会,该是她陪了吾五年,”萤草所看的方向没有变,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却有些缥缈,像是穿行在草地上的风,“吾以为,五年时光,于妖怪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而于人类,却是整个生命的十分之一。”
        她忽地扭头去看重新沉入水中的他:“所以论付出,吾不如她。若是她一直等下去,吾也会和她一起。”

        蓝鱼有些沉默,他静静地看着萤草,那张长着腮的鱼脸上怎么看都没有表情,哪怕他的一身妖气令他通体剔透,有蓝莹莹的微光。
        “实际上汝并不欠她,”他的声音忽然淡了下来,“这一点汝一定比吾清楚。不过吾好奇的是为何。”

        “吾也不知,”萤草回答说,“并非在挑衅汝……吾是真的不知。对于吾等妖族,人类实在是太过古怪,因为很多时候根本不能去想他们‘为何’这么做。”
        “这也是吾觉得人类有趣的原因,似乎有相当一部分人类行事靠的不是理智,而是情感。”

        情感这东西,对妖怪来说……似乎往往是最先被舍弃的。

        “可汝终究还是妖怪。”蓝鱼淡淡地说。

        萤草无奈点头:“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原因,那大概就是看了一个故事的初始,就忍不住想要知道故事的结局。吾……想就这么看着她,直到那男人归来。”
       
        “原来如此,”蓝鱼嗯了一声,“可汝甚至不知晓她的名字。”五年未曾说出自己的名字,她或许根本只将汝当做一棵普通的草。

        “名字只是符号而已,是毫无意义的东西,”萤草像是没有听出他真正想要说什么,状似认真地接道,“且妖怪的一生太过漫长,若是一直念着一个名字不放,大概会很痛苦吧。”

        “……汝说的对。”

        次日清晨,蓝鱼决定向萤草告别。

        “吾要去海,”他说,“本能在指引吾的方向,是离开的时候了。”

        “海啊……据说那是个像天空一样辽阔的地方,”萤草双手搭在膝上,笑得柔和极了,像是三月的春草,只要看到那一抹颜色便可以察觉到温暖。
       “那么,”她低下头,“祝君心愿得成。”

       蓝鱼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干脆地甩了甩尾巴,一转身的迅疾如同羽箭离弓,甚至不曾生出回头看一眼的念头。

        萤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这不是她十数年以来第一次见到除同族以外的妖怪,却是第一个表达出对她的不赞同的妖怪。
        昨夜她不是没听出他的不赞同,单纯只是不想回应罢了,然而她到底还是知道那是一份好意。只是出生在这河畔,有那姬君朝夕相伴,在那颗心被岁月锤炼得古井无波之前便见识到了何为情,何为爱,何为人类。这些东西让她得到了太多,却不知在未来会让她失去多少。她无法衡量计算得失,作为有着漫长寿命的妖怪,自己究竟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只是她也已经不想去思索了,所以她拒绝了那份好意。
        她……有一点,憧憬,人类。
       
        “人类啊,是弱小的物种,”过去有路过的妖怪这样说,“如果是普通人,想要杀死他们的话,只要动动爪子就够了。”
       
        可是人类也是很奇妙的物种啊,她在心中小声说,他们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啦……也许吾睡一觉再醒来时,看到的已经是他们的孙子辈了。
        可也正是在这种短暂的生命里,无论他们过得或清苦或富贵,都会像点燃的火焰,无时无刻不在迸发出一簇高过一簇的火苗。仿佛一堆神灵降下的火,无论是什么也休想将它熄灭掉。
        能让他们迸发如此烈火的燃料,大概就是生命了吧。

        因为生命短暂,所以要在短暂的生命里把想做的都做一遍。
        因为生命短暂,所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追求,想要在熄灭前变得比其他人更耀眼更滚烫更热烈。
        因为生命短暂,所以要尽情地追逐燃烧发散自己的野心,看看自己在这么短暂的生命里究竟能变成个什么样子。

        ……那位夫人燃烧多久了呢?她的火焰大概在五年前黯淡了些许,却每一天都在更加猛烈地燃烧啊。
       这就是爱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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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都能看出来这夫人是谁了吧……最心疼的式神之一_(:з)∠)_所以思考一下决定搓吧搓吧放在第一块阅历好了。
        啊呀,炽烈的爱情呢【笑】

        写完之后看了看,嗯不出所料,依然是老年人一样的文风……算了就这样吧_(:з)∠)_

关于更新_(:з)∠)_【占tag抱歉】

并没有料到的诸多变故_(:з)∠)_
改为不定时更吧,不会弃坑的

哈哈哈哈悄咪咪说一声其实每一更都是3456字,晚上23:45发呢

驻足【荒川中心√私设√脑洞√清水√……长?】一

噫讲真的刚刚发现忘了说……因为是脑洞作所以并没有大纲,想到哪写到哪……嗯哼_(:з)∠)_一切为了合理,一切为了剧情√

因为是脑洞之作以及好友@KICHICK 的支持开了坑,所以会努力坚持下去

会尽力还原出自己心目中两个人的形象,感谢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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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 一

    其实荒川之主对于自己初生时的记忆相当模糊——不过是些零零散散的意识,目之所及是漆黑夹蓝的色彩,耳之所得是隐约有些沉闷的声响,感受不到温度也感受不到存在……不,他有模糊的意识,却也仅仅止步于此,收集到的信息仅仅是那隐约的暗沉色彩和那给他奇异感觉的声音。之所以是说奇异是因为那声音仿佛依附于什么东西,那东西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甚至冥冥之中觉得可以跟随过去。他的意识分散开来追随着那些声音,那些声音在哪里,他就在哪里。追随之中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轻抚他的意识,本应令他警觉而他却诡异地觉得亲近,这实在是……难以形容,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将他的意识冲散,柔和却难以抵挡,一次一次又一次,可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有事,他的意识被冲散,也不过是散开了更多,待到那东西过去了,再凝聚起来就可以了。唯一的弊端是在被冲散的那短短时间里,他的意识会有短暂的模糊。他隐约觉得那些冲散他意识的东西没有恶意——倒更像是在塑造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是顺从本能让意识散开又凝聚,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依旧感受不到除了那色彩与声音的任何东西。只是与过去不同的是,而今的他能听到更多的东西——是水族的语言。奇异的是他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学习过任何东西,而对于这种语言却仿佛是无师自通,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它铭刻在他的意识里,它就是他的一部分。

    通过这种方式他懂得了很多——譬如妖怪,譬如种族,再譬如,名字。

    名字啊。他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觉得有趣,却也没有因为那是一个陌生的词汇而好奇。名字是用来被称呼的,但没有谁看见过他也就没有谁会称呼他,名字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毫无意义的东西,抛在脑后就好了。

    在他可以感受到“视力”之后的不久,他开始尝试凝聚一个躯体。就是他所看到的,可以被触碰的那种躯体——无趣,烦,他不想再这样空等下去了。水——就是那些偶尔会模糊他意识的东西依旧围绕着他塑造着他的感官,却与他所期待的躯体搭不上半分边际。

    那就自己来好了。他想。

    ……只是,既然决定了要自己凝聚一副躯体,那么要变成怎样才好?

    思虑再三,他决定变成他最喜欢的一种水族。

    他变成了一条鱼。

    亲眼看着自己躯体的诞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像是流水拂过意识与灵魂,柔中带刚的万物之源是最完美的造物之刃。她用适当的力度挑出优美的弧度,色彩是浑然天成的水蓝。她冷静而谨慎地运作,直到除天下万物之外的又一件佳作完美诞生。

    新生的蓝鱼似乎还不太习惯,却毫不妨碍他满心的喜悦。他僵硬地摆了摆鱼尾,试图不依靠对周围水流的控制力来像一条鱼一样游动。幸运的是,意料之中的尴尬情况并没有发生,好似只要在这片水中,他就是水的主人。

    这样的认知让他又一次思考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奈何水是他的身体也是忠诚的手下,却不是可以为他解惑的良师,他只能将自己的疑惑压下去……来日方长,总会有知晓的那一天。

    现在……沿着河看看吧。

    河水的温度似乎变了些,如果用那些水族们的说法来说,似乎是变“冷”了。

    蓝鱼抬眼向水面上看去,目之所及不过是一片条形的蔚蓝,虽然如此却已经足够他看到些往日看不到的东西。每一天都会有树叶飘落到水面上,那是一种分叉为五、看起来和青蛙的脚蹼有些相像却十分漂亮的树叶——他知道这并不是个好的比喻,因为青蛙的脚蹼并不是什么美丽的东西,但谁让他拥有的阅历实在是少得可怜呢?导致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么个东西。他也不遗憾,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存在很长很长的时间,这些根本就不需要着急。落叶近来越来越多,颜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它们从浓郁的翠色慢慢褪成了灿烂的金黄,但是蓝鱼猜这并不是结局。他看得到叶子一日比一日卷曲更甚的边角在发生着另一种变化——有格外艳丽浓烈的赤色浸染上来,在蓝鱼被蓝色填满的视线中格外张扬。

    蓝鱼慢慢向上浮了些许,从下方接近一片红叶。有天光从水面之上投落下来,它用最柔和的方式去触碰那红叶,不动声色地将艳烈的色彩揉开些许,并将其渲染遍周围这一片又小又浅的水域。

    它的颜色很美,然而却即将随着水流游遍四方。最终的结局也许是被岸边的什么东西阻住了去路,就此停滞不前;也许是运气差流淌到干涸的河床,就此湮没于尘埃。当然,也有可能会是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从诞生起便存在于意识中的那个地方,海。

    蓝鱼决定跟着这叶子玩一段,原因无他,不过是觉得有趣。他化出蓝鱼的身体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每一日他都会顺延着河川的水流在整条河的流域范围之内来回逛一两个来回。对他这个常识一片空白的初生者来说,所谓的“逛”其实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到处转转游玩一下罢了。

    沿岸有趣的东西也的确是给了蓝鱼足够的吸引力,鸭川河段尤甚。此处距离京都的地方说不上远,算是京都的郊区。鸭川河畔总是有些一等一的好景致,东南方向有樱花林,春日可见十里绵红熙熙攘攘,樱花林上游便是那枫树林,秋日一至,拾片红叶便可触及这片天地冷却的火焰。

    “凉秋缓送金风日,丹火浪淘沙。”有一清朗男声缓声吟唱,声调柔和婉转,这简短俳句竟也给唱得可登大雅之殿。歌声落罢,便有数道称赞紧跟而上,之后其他人依次吟唱,偶尔还可听得女子的绵柔嗓音,且往往可得更多的赞扬。

    所以也从来不缺出游的贵族男女。

    蓝鱼抬头默默看了一眼,入目的是染上赤色的树叶被裹挟在水流中,轻抚河底白沙的动作柔和至极。染了色的天光投上白沙,通透而斑驳,明亮的线条毫无规则却有着直达人心的温柔。

    ……也许那的确是不错的俳句。

    天色渐晚,外出游玩赏秋的贵族男女早已结伴归去,蓝鱼却没有离开。

    他盯着一棵草,那鱼的身体竟能被人瞧出他此刻的心情——是极大的讶异。

    “啊……汝好,”最后,他放稳了声线,轻声问候,“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那棵草抖了抖,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但是蓝鱼并不着急,他正闲得发慌……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一下,方才随着草一同抖动的……似乎,还有个发光的东西。

    “大人,其、其实……吾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哦,”轻柔温顺,以及可以被轻易察觉的胆怯,承载这句话的是独属于女孩子的相当绵软的嗓音,“只不过,因为吾还没有长成,所以大概只有到夜晚才能被察觉到。”

    是有些矛盾的内容,然而阅历已经不再是零的蓝鱼却理解了这个小妖怪想要表达的意思。他顿了一下,略有迟疑地问道:“那汝大概便是萤草吧?”

    “诶!是的!吾就是萤草,腐草为萤里的那个萤草。” 似乎是因为被叫出了名字,这女孩的声音多了些雀跃。

    果然是萤草,那么方才看到的那发光物体也并不是眼花。这个时代的每一种妖怪都有自己独特的生长方式,譬如萤草的本体便是那个发光的部分了——这个部分在白天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却会在黄昏之后发出柔和的荧光,明明是清冷的色调却使人觉得莫名的温暖,像极了夏夜的萤火。蓝鱼的意识诞生于春日,形体塑造于夏日,因此他目睹过夏夜里漫天的萤火,像是夜空中的明星落下,又重新点亮在人间。

    “腐草为萤?”

    “是的,”声音的主人终于显出形体,是个全身洋溢着生机的可爱女孩子,“萤火虫在春日将孩子留在河畔泥土中,夏天就会从覆盖了腐草的地面钻出来飞上天空。但人是不知道这些的,就会认为萤火虫是腐草变成的,这就是‘腐草为萤’啦。”她顿了一下,又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当然,发光的可不只有萤火虫啊。”

    嘛,只要稍微熟悉一点,无论是防备还是胆怯都会很快消失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摆了摆尾巴,柔和的水流被从水面引出,在半空中点了点萤草那发光的球体。

    ……看起来毛绒绒的。蓝鱼有些遗憾自己的力量尚且不足以离开水面,那个毛球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啊。他歪头看了看萤草,对方依旧安安静静坐在草叶上,一副对水流的触碰毫无所觉的样子。
   
    “汝不能移动吗?”他忽然问。

    “……目前是这样的,”萤草点点头,“吾诞生的日子到底还是太短啦……吾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吾离开生长的地方。不过吾相信,只要过一阵子就没有问题了。”
    
    “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吗?”吾顺着水系浏览上下尚且感到无趣,更何况只是待在一个地方,看到的是相同的风景,感受到的是相同的温度。

    “不会的,”萤草摇摇头,“山水是相同的,四季却是不同的;温度是相同的,人情却是不同的。长此以往,汝就会明白很多。”
    “啊,抱歉,这样是不是像是在说教……不过请相信,人类会让大人明白很多的。”她把目光放远,一双碧翠的眸子亮晶晶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吾在此处扎根不过百年时光,便已经被人情所吸引。大人不妨……在这里等一晚上,一定会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看天色……她大概也快到了。”

    迎上草妖善意的目光,蓝鱼犹豫一下,隐去了身上的微光,施施然游到草妖根部的位置,隐藏起来不再动弹。

    那就等一等吧,他现在什么都缺,却唯独不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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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解释疑问之处

        首先说明的是此处的荒川大大是初生状态,所以他不可能拥有游戏中的那种气势,他现在还在想自己到底适合什么东西呢x不过设置了很多未来的东西,所以该拥有的他总会有w
        称呼问题,游戏中荒川大大称【吾】和【汝】,这棵草可是同一时代的啊

        ……以及,加粗到底是怎么搞的???qwq
       其实是第六次发了,第一次发半个小时候依然不能在主页上看到_(:з)∠)_第一次用lof就这样我真是【】

驻足【荒川中心√脑洞√私设√清水√长……?】序

    已经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写文了,也是第一次在lof发文,所以可能对lof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所以在以后的日子是请多指教,这里无风,是个逗比啦(*`▽´*)
   
    对水獭设定接受不良,因此荒川是水的精怪……嗯哼如果不雷的话,张嘴吃粮吧
   
    一会还有第一章会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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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驻足 序

        荒川是条极为古老的河,数百年来它自甲武信岳曝于天光之下,一路走向低谷。它流淌盘踞在这里,河水湍急而迅猛,多雨时节则足以称得上一句气势浩荡,汹涌的水流自高处奔涌向低处,水流与水面撞击发出宛若咆哮的巨响。

        然而或许是因着前人治理有方,历月经年以来,河水竟少有泛滥成灾的境况。若实在是历遭凶年,河水涨得太高,也不过是冲毁低处的房屋。这河边村落的村民只要跑得够快,能够在河水没过头顶之前跑到高处,基本便不会有什么问题,即使偶有不幸者因此丢了性命,他们依然会感激——“我们已经被神眷顾,”村中的老人说,他们指指附近的山,“山上有风神大人,荒川……也有个河神大人。”

        荒川里的确有个统治者,却不是什么河神,与之相反,他是个妖,有个不知道算不算名字的名字,叫荒川之主。

        荒川之主之所以是荒川之主并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名字,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强大到可怕的实力,是只有经过岁月积淀才能够拥有的实力。古老的荒川中水族众多,小的有刚刚凝成妖身的,老的有几百几千岁的,他们敬畏仰视着荒川之主却也在暗地里反复思考这大妖究竟是什么来头。毕竟实力的沉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妖力的威压却是可以感受到的,然而奇怪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没有人感受到过荒川之主的妖力威压,长久以来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然而经历过昔年荒川之主昭告水族,有幸惊鸿一瞥的,却能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每一丝气息得到确切的答案——他生于荒川。
  
        荒川之水的气息,他们每一个人都熟悉、亲近到了骨子里,这么久的日子以来竟毫无所觉……让他们感到羞耻。

        所以知道荒川之主原型是什么的人,或许只有他自己吧。